汶川大地震不仅给人民生命财产造成了巨大灾难,也使文物“遭受了一场浩劫”。用国家文物局副局长董保华的话说,叫做“触目惊心,惨不忍睹,损失巨大”。仅在四川省,就有68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142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遭受不同程度损失。其中,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彭州领报修院、都江堰二王庙古建筑群全部垮塌,都江堰水利工程鱼嘴(分水堤坝)出现裂缝;绵竹剑南春“天益老号”酒坊遗址古建筑、理县桃坪羌寨局部垮塌,等等。 灾区很快就要开始重建,在我看来,文物建筑的修复也可以提上日程。有人可能要说,修复了的东西就不算文物了。话不能这么绝对。放眼看去,许多文物都不是建设时的面貌。到了黄鹤楼上你就知道,唐宋元明清,每个朝代有每个朝代的黄鹤楼式样,楼上有个陈列,模型都摆在那里;现在这一个,也与上世纪前半叶军阀混战时毁掉的那个毫不相像。因为《岳阳楼记》而闻名的岳阳楼也是一样,范仲淹开宗明义,首先说滕子京“重修岳阳楼,增其旧制,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”。人们说,文正先生之所谓“越明年,政通人和,百废具兴”,纯粹是出于哥们义气对滕某人“政绩工程”的胡吹乱捧;究竟如何另当别论,但至少不改其重修的本质,现在的我没去过,不知什么时候的。北京天坛的祈年殿美轮美奂,而天坛是明朝永乐年间的产物,“坛龄”差不多有600年了,祈年殿的“殿龄”却不过100来年,原来的那个也是被毁了。清光绪己丑年(1889年),祈年殿被雷击中,烧起的大火使“数十里内,光同白昼”,而且因为“其楹栋皆以香楠木为之”,还烧得“香气勃发”。现在我们看到的祈年殿,就是后来复建的了。位于祖国心脏的心脏的天安门城楼,在1970年也重修了一回,城楼还因此增高了87厘米。严格说来,因为火灾,故宫里的诸多殿宇也并非明成祖时代的原件。 因为自然灾害损毁了的文物建筑,能修复的可以重新修复。诚然,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》第二章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:“不可移动文物已经全部毁坏的,应当实施遗址保护,不得在原址重建”;但该法又说,“因特殊情况需要在原址重建的”,需要报请相关部门批准。按我的理解,四川被毁文物这种属于天灾的情况,算得上“特殊情况”。而像北京复建永定门城楼的那种做法,我以为才十分不可取,因为它毁于和平年代,毁于决策者的刚愎自用。 对修复了的文物而言,其保护级别可能会降低,但是,毕竟它们或承载了相应的历史内涵,或代表了前人智慧的结晶,“有”和“没有”,对于一个地区而言,对于一个国家的文明特质、文明链条而言,是大不一样的。天坛祈年殿让我们看到,正是最后一位复建这殿堂的工程师,既“尊古”而又并不“泥古”,留下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杰作。四川受到重创的那些文物,如果本着这一宗旨进行复建,同样可以做到这一点。(潮白) 来源:南方日报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