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松民 指望国家林业局能够对华南虎照片真伪最后一锤定音的人，这次又要失望了：国家林业局新闻发言人曹清尧在新闻发布会会上，面对记者单刀直入的提问，仍然大打其太极拳，又是“照片真假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华南虎活体”啦，又是“相信当地政府会科学认真地对待公众的置疑”啦，云云。但虎照究竟是真是伪，他却始终不肯给出一个干脆的答复。 我想，即便是曹清尧给出一个干脆的答复，那又如何呢？虎照真伪的疑云仍然不会散去。道理很简单，国家林业局并不具有充分的权威让人们来信服它，人们仍然会怀疑，它是出于某种功利的考虑，而不出于对真相的忠诚来给出结论的。比如，国家林业局如果断言虎照是真，则大家会怀疑它是在包庇下级；如果断言虎照是假，则周正龙和“挺虎派”则可能会指责它是迫于舆论的压力。 坦率地说，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，我对虎照真伪是否真的能够最终水落石出，是有一点悲观的。我担心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这一事件可能会成为一个永远都不能真相大白的“罗生门”事件，在各种谎言所织成的迷雾中越陷越深。 当然，真相一定是有的，但真相不会自动浮出水面，真相只有依托良知的扶持，才会露出其庐山真面目。如果一个人，大家都相信他是一个有良知的人，把说真话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，那么也一定会相信他说的是真话。 但恰恰是在良知问题上，我们却最没有信心，无论对当事人周正龙，对官员还是对专家。 周正龙就不必说了，因为他是直接的当事人，于虎照的真伪有巨大的利害，人们当然不能无条件地信任他。如果官员的良知能够被公众所信赖，则在陕西省林业厅出面表态之后，虎照真伪的风波就会自动划上一个句号，但遗憾的是，今日中国官员的良知却容易被怀疑。 所以陕西省林业厅副厅长拿自己的乌纱帽打赌，这意味着官员的人格不足以让公众信服。由于乌纱帽在中国的含金量众所周知，所以这一“壮举”一度使“挺虎派”士气大振。但公众很快意识到，乌纱帽含金量虽高，却仍然是有价的，凡是有价的东西都是可以被出卖的，因此这还是不能去除大家的疑心。 专家本来应该是有公信力的，但人们信任专家，并不仅是因为他们有专业知识，还因为人们认为专家会忠于科学，不会谁有钱有势就往谁腿上坐。然而这些年来，专家却用自己追名逐利的行为粉碎了公众对此残存的幻想。人们发现，专业知识不再是专家们寻求真相，追求真理的工具，而是攀附权贵，巴结富人，捞取好处的工具。这样一来，专家也失去了驱散了疑云的能力。 既然谁都不具有无庸置疑的良知，那真相就只好继续沉沦，真相取决于良知，要寻求真相，只有努力去寻求良知。虎照真伪的风波让我们意识到，由于良知的稀缺，我们的社会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失去了发现真相的能力，失去了相互信任、相互团结的基础——这是不正常的，也是危险的(尤其是当社会出现某种危机的时候)，更是一个比虎照真伪更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。 |
